《唯有一剑在手》转载请注明来源：顶点小说网zbxsw.cc
“人间太苦，安然一生，泯然于此不好吗？”
头发花白的老头置若罔闻，十指不停在床上沉睡孩子的腹轮处揉点捏按，指尖不断有气息流入，头也未回，片刻后才自嘲回答道：“泯然于此？当年就差跪着求着泯然人间了，可给过机会？”
一袭青衫长袍男子站在床旁，静静看着这一老一少，久久未言。
终于又从老头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：“这也是孩子自己的选择。”
仿佛这句话，抽干了老头所有的气力，本就弯曲的背愈发佝偻。
青衫男子看着头发花白的老头，不过短短几年，竟衰老侵蚀得如此厉害，没有人能想到十年前此人也是青年英姿，修道有成，为了这孩子的修行，之前的青年，眼前的老头，却甘愿被孩子腹轮中的污浊之气所侵蚀。
“天弃之体，生来天道所弃，此生无缘修行，不过束发之龄便衰亡而死，如果侥幸踏入修行，悖逆天道，心魔之可怕，记载中寥寥几个有幸入修行的却都入魔，落个惨死下场。”
老头的手指颤了颤，他又何尝不知，这也是每日帮他梳理体内污浊之气的原因。
良久后，老头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，背佝偻着，好似又深了几分，只是对着身旁青衫男子，躬起本就不直的背，作揖道：“风起九天，叶落归根，这本是孩子的自由，多谢夫子成全。”
青衫男子最终只是点点头，转身走向门外。
当年二人在小镇外初次遇见时，浑身是血的青年男子一手抱着脸色晦暗的孩子，一手拄着染血鲜红的竹竿跪在地上：“路过小镇，无意打扰前辈，我立刻离开此地，请前辈不要阻拦。”
“无意阻拦，请自便。”
跪在地上的青年话虽如此，手上竹竿却已灵气缭绕，青竹阵阵氤氲，分明是回答再晚片刻，便准备生死相搏。
浑身是血的男子刚离开片刻，便有数位黑衣长袍的人赶来，青衫男子右手伸出阻拦，皱眉道：“小镇不欢迎魔道中人。”
其中一黑色长袍发出桀桀笑声：“不欢迎？只有我想不想来的道理，没有……”
话音还未落下，风起，雨落，长袍被风吹得簌簌作响，瞬间开裂，雨刚落下，一股难以抵抗的压力瞬间让数人吐血。
“前辈，我们是追人至此……”
风雨更大，淹没了声音，数位黑衣长袍之人再不敢言语，匆匆而返。
后来青衫男子在再无花开的小镇桃山山脚处，再次遇到了昏迷不醒的重伤青年，以及怀里紧紧抱着的孩子。
老头有些恍惚，看着熟睡的孩子，怔怔出了神，时隔多年，却仍有一个声音依旧犹如梦魇：“执念过重，贪欲缠身，仇恨遮眼，嗔欲滋生，当入地狱，脱离苦海。”
“我会这样吗？未央会这样吗？不会的，这孩子肯定不会的。”
老头自言自语起来，数年来，脑海中有些画面萦绕不断，每每想起，老头害怕、无力、愤怒、难过种种情绪混杂，说不清，道不明，最终成了沉默，日复一日。
夜深月明，风吹云动，星黯日起，昼夜更替。
在这个太平小镇里，生活日复一日。
小镇后山，一座百年未开花的桃山山脚处。
“哼，小废物，整个学塾就你还在凝气境，丢人现眼。”
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孩子名叫未央，便是当初重伤青年怀里的孩子，现已幼学之龄，天弃之体的他，数年还停留在凝气境，而其他同塾早已曲溪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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