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. 第二十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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贝十休整了两日，好歹看着江子均和江子德会写自己的名字了，才带队离开滨城。

“沿路花销，尽管去各分店调取。”江玉衡在这方面倒是从不吝啬。

若是对面真的是在针对她们，就不能大张旗鼓地离开。江玉衡让女奴扮做贝十，架着车再次去往城外的军田，对外就说，贝十又去找栗都尉杨端了。

这两日已经有船满舱驶离了港口，贝十带着人马，偷偷地摸出城，想跟着船走，看他们去哪儿卸货。

随行的姐妹也不多，桂枝，生姜，甘草，三人而已。

生姜原本是保护江玉衡的女奴，很有些功夫在身上，在队里负责护卫。

船一直在沿着江走。

从滨城顺流而下，七八个时辰就能到长江出海口。

滨城的北面就是彭城。

贝十推测，他们要走海运，到北面最大的港口，彭港去。

从滨港到彭港，走海运不会超过四日。

如今并没有能走海路北上的客船。只有商船货船可以北上。

江家药材生意本来就不走外贸，货量不大，顶多走走河运，偶尔自家两条小船不够使了，就去租别人的货船。

且这才开春，也没有大批量的新鲜药物需要调运。江家的船根本没有出港的理由。

如果走陆路去追，翻山越岭，就会慢很多，对人的消耗也大，且过关的时候得登记。

贝十得先去找上商船或者货船的路子。

“前面就是娘子要找的茶庄了！”甘草探路回来。

“走，我们过去会一会故人。”贝十果断安排。

这山庄的掌事娘子可是旧相识。

不是贝三又是谁！

贝三——如今已经改名为绿牡丹了，她代郭老板管着这小小两座山头，“如今这小片儿是我在做主，你们只管歇着。”

“许久不见，你叫我都不敢认了。”贝十欣喜地跟她寒暄。

“你不也一样嘛！都会骑马了，真神气。”绿牡丹给她倒茶，“还没当面谢过你，出主意让十四来找到我。”

以往都是简单书信往来，这是二人泉城一别后第一次相见。

曾经的贝三只当再没和姐妹相见的一日了。没想到，她到这山里守着的时候，还能见到曾经的友人。

“大家都是姐妹，谢来谢去的多没意思。”贝十笑道:“这次我家大人未曾同行，我赶路疲惫着，恰巧你就在这儿，能让我歇一歇脚，可见缘分使然。”

绿牡丹这两年也跟着郭老板跑了许多地方，寄信来的地址一次一个样。

“还是多赖言老板的栽培和我家大人的信任。”绿牡丹道:“也是我运气好，这庄子是大人年前新买下来的，瞧我盘得利索，才破格叫我来管。”

贝十看着她，道:“你可谦虚了，想必这两年废了不少功夫。”

性子都与从前有大不同了。瞧着练达坚强了许多。

绿牡丹饮了一口茶汤，笑着叹气:“曾经发生再多也都过去了。”又问，“你呢？做镇宅娘子的滋味是如何的?你家大人好不好?”她注意到了贝十挂在腰上的东西，“别人都大大方方把镇宅娘子的金令露在外头，你怎么还藏起来了?快给我瞧一瞧。”

书信里总是有许多东西，是难以言说的。

贝十的镇宅令外头常年罩了一个贝一给缝的暗色套子，看上去就像是寻常香囊似的。

绿牡丹走得早，不太清楚后来泉城发生的事情，只知道贝十很有本事，金令上刻着泉城领主的名字。

贝十摸着金令，把它递给绿牡丹，也跟着叹一口气，“我这个镇宅娘子……表面风光罢了。”

绿牡丹体味到了中个似乎有隐情，她摩挲着金令，安慰道：“未来还长着，大家都是一点一点爬起来的。”

向上攀爬的路是那么的不易，一边得到，一边失去。

曾经的贝三与贝十不见得多么亲密。

但这一刻，变得有些惺惺相惜起来。

她们相视一笑。

“你们这样低调的打扮，去干什么我就不多问了。”绿牡丹心领神会，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。”

如今她们都受制于人，受制于事，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，能得到的不过是真话套着假话的谎言。

归根结底不过是各为其主，各为其志。

不如不问，还能保留一丝情分。

贝十抱拳，“我也不与你客气，请你对外尽力隐瞒是我们来过就是。”

绿牡丹点点头。

“以及……”贝十思索了一番，试探问道，“你们茶庄可有路子走海运北上?”

绿牡丹道：“这你可问对人了。我们这儿种龙井，这开春，两日后正要运茶北上呢！你要搭船去北边哪儿?”

“除了彭城有大港，也没别处了。”贝十道，“若是顺道，在彭城的港口放我们下就行。”

“成。”绿牡丹应下来，“那你们就等两日，船到了，我来安排。”又羡慕道，“这下好了！趁此机会你也能去彭城看看贝七。”

郭老板的商队会来茶庄收茶叶。

绿牡丹使银子把贝十等人托付到了护送茶叶的队伍中，对外只说是旧友借路北上，去接孕奴娘子回滨城。

贝十这两日托绿牡丹买了许多精致的衣衫首饰，胭脂水粉，把整个队伍都打扮一新。

她和桂枝的脸都被追来查验她们回松海山庄的那个黑衣人看到了，因此不得不化妆擦粉做些许掩饰。

贝十依旧化名为员叶，身份是家里的掌事女奴。桂枝，生姜和甘草，就改成了桂儿，姜儿，甘儿。

于是两日后，贝十一行人，除了姜儿还是干练的打扮，其余都花枝招展地跟着上了郭子易的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