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历了一晚上的胡闹，第二天的居嘉禾顶着几乎要掉到下巴的黑眼圈踏入办公室的时候，坐在她对面的老师被吓了一跳。
他停下了写着教案的手，抬头关切地问道：“居老师？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？”
居嘉禾只好模棱两可地回答：“我看演出去了。”
男老师干笑了两声，继续俯首猛写教案：“年轻人就是好啊，还看演出，我这教案都补不完了。”
旁边的老师听到这话忍不住嘲笑道：“谁让你平时不写，后天就放寒假了，您老加油补吧。”
居嘉禾也跟着傻笑起来。她弯腰按下电脑主机的开机键，一脸呆滞地望着屏幕中间不断旋转的圆圈，思绪被带到了几个小时之前。
迎着皎洁的月光送晁言下楼的时候，狭窄的过道里，两人的手始终牢牢地十指紧扣，直到终于走到他的车旁，居嘉禾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掌心。
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她柔顺的发尾，居嘉禾小声说道：“我马上就放寒假了，到时候会很空闲......”
晁言伸出手绕过一缕发丝，缠绕在他修长且骨骼分明的手指上。或许是因为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加深了他的困意，他的眼角下垂，连声音都有些懒洋洋的。
“很空的话要来探班吗？”他的语调上扬，听起来心情不错：“我们每天都可以一起吃晚饭。”
“每天是不是有点......”太腻歪了。
居嘉禾未说出口的后半句戛然而止，她观察到晁言在她的迟疑之中逐渐紧缩的眉头和凌厉的眼神，心虚地别过了头。
他追问道：“有点什么？”
迫于晁言的“淫威”，居嘉禾结结巴巴地开口：“腻......”
然而，歪字还没说出口，她便感觉到自己的右边脸颊被一股有力的力量拉扯开去，将她还未说完的话演变成一阵抗议：“你干嘛？我的脸都要被你扯松了。”
比起她轻飘飘的反抗，晁言的质疑来得更加掷地有声：“刚在一起你就腻了？”
“也不知道是谁当年一直缠着我。”
居嘉禾仰起头，数着天上的星星装傻：“谁啊？谁缠着你了？”
此时，原本捏着她脸颊的手已经转移了阵地，拂过她的皮肤，最终落在了耳垂的位置。
晁言的声音和他的动作如同二重奏一般响起：“不知道，可能是某个得到了就不珍惜的坏女人吧。”
居嘉禾的心随之下沉，这一瞬间，她感觉这个世界上就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似的，就连她不断加速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像是为了掩盖心脏的罪行，她故意加大了音量说道：“你赶紧回家睡觉吧，都这么晚了，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
说罢，她伸出手用力推着晁言的后背，企图将他赶到车上，却因为力量的差距而以失败告终。
还没等居嘉禾反应过来，手腕便被对方擒住，晁言借着她的力气反客为主，稍一用力，她便整个人失去了重心，扑在了他的身上。
他随之落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：“就这么不想看到我？”
居嘉禾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，感受着这具躯壳内同样快要飞出身体的心脏，小声说道：“不是，是关心你，怕你熬夜猝死，我就成寡妇了。”
晁言上一秒还在为居嘉禾诅咒自己而恼火，下一秒就因为听到“寡妇”两个字而哭笑不得。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，他只好叹了口气：“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？”
居嘉禾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太妥当的胡话，便软着声音哄他：“那你早点回去睡觉，明天下班我们见面之后，我再跟你说好听的。”
晁言怔了怔，低下头在她被晚风吹得有点冰凉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。
如同冰块落入熊熊火焰一般，居嘉禾竟然因为这羽毛般轻盈的吻而轻轻颤抖起来。身体几乎快要融化，她紧紧抓着晁言的衣服不肯松手。
她听到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，问了句：“晚安？”
她这才松开手，回了句：“晚安。”
一想到这里，坐在电脑前的居嘉禾才回过神来，望着早已开机完成的电脑屏幕，又斜过脸盯着桌边的化妆镜里自己早已通红的脸颊，整个人扑倒在了桌面上。
脑子里此时只有两个硕大的字漂浮而过——丢脸。
坐在对面的男老师问了句：“怎么了居老师？该不会你也没写教案吧？现在补还来得及哦。”
她艰难地抬起头，苦笑着回答：“我写完了，谢谢你的关心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男老师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失望，随后把脸掩藏在电脑背后，不再说话。
居嘉禾把脸埋进了臂弯，望着一片漆黑的手机屏幕。
已经上班快一个小时了，却还没收到晁言的消息，不知道他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，早上有没有迟到。
在这样的想法产生的瞬间，居嘉禾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弹跳起来。
只不过一个晚上没联系而已，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。昨天晚上还嫌弃晁言腻歪，自己如今这幅模样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吧。
她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，望着办公室雪白的天花板叹了口气。
身后办公室的大门被从外部推开，刘疏桐的声音在她到来之前提前一步传了过来。
“居嘉禾，你在干嘛呢？为什么不回我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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